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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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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第五次,對不起
作者:
藍色的星空
日期: 2013.04.11 天氣:
心情:
你知道死前是什麼滋味嗎？
想必不曾想過吧。
沒有電影中慣例的人生跑馬燈片段，也沒有顧的了是不是全身發冷的時間，感受的、看到的、聽到的都是零，什麼也沒有。
黏答答濕滑的地面佈滿的是我的血液，一旁散亂的塊狀是我的內臟。
或許奇怪，但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結局……因為……這並不是我見到的第一次，還有……這也是我的期待。
※
記得開始的時候是在那個天氣炎熱異常的夏天。
在校長又臭又長的結業式之後，國中的第一年也算是劃下了句點。
回到了那經過打掃的教室，人們鬧哄哄的，身在其中可以明白的感受到這股假期即將來臨的興奮。
「哎！阿誠。放學後你有事嗎？」是祈姬，她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開始就住在隔壁。沒有任何不尊敬的意思，但是直到現在為止，我還是常常想著為什麼祈姬的父母會幫她取名叫做『奇蹟』。
「我？是我嗎？咦──！」我一臉不自在的看著祈姬，從國小二年級開始就不斷跟他同班到現在，算一算也有六年的孽緣了。雖然已經是熟到不能再熟的關係，但是面對祈姬像是個一樣的邀約我，這還真的是很少見。而我為這少見的事實所發出的驚呼卻也引起週遭的大力注視。
「阿誠……你……」祈姬看著四周的目光臉頰逐漸浮起明顯的紅，接著大喝一聲用直拳打了過來。
「呃啊……有事情……好好說嘛……」因為強大的衝擊我摀著胸口倒在地上。
「哼！」完全不明白原因，祈姬氣呼呼的跺了跺腳就離開了眼前。
胸口壓著不同的觸感，介於手掌與胸部之間。
是張小小皺皺的紙條，上頭寫著：『放學後，我在A棟後面的花圃等你。』看著這幾個小小的字，從紙上複印過的字跡看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張了，原來她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看著紙條心中所浮起的強烈悸動是不是就表示……到現在才知道……我其實喜歡祈姬……。
鐘聲響起，這是最後一堂課。
回到了教室，大家分成好幾個小區塊，互相道別著。
身為年級中心人物的祈姬理所當然的身邊圍繞著許多人。
畢竟她是田徑校隊的王牌、下一屆學生自治會的強力會長候選人、班上的班級代表以及她所傭有的亮麗過人外表。
儘管班導師在台上叫喚著安靜，但似乎也無法平息這最後十分鐘的暑期訣別。
「怎麼啦！阿誠。」小新，國中之後相同趣味的死黨。「看來你是需要強力的支援了！」小新小心翼翼的從書包的一角露出了大部分由皮膚色構成的書刊，在右下的角落掛著十八禁的符號。
「怎麼，要不要借給你，這是昨天剛入手的。」小新的眼神雖然是不懷好意，但是我怎麼也無法拒絕。
「唉！」小剛看著小新的舉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就說你滿腦子都是下體游上來的蟲子，阿誠從頭到尾都一直在看著祈姬好嗎。」
「喂，你別亂說，誰……誰會看著她啦！」完全被說中了。
「你的反應讓我很難相信你說的話耶，阿誠。」小剛語帶調戲的說道。
小新則是一臉鼻涕淚水的看著我說道：「難道書本上的大姊姊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嗎？阿誠。」
班上道別的情緒在小新跟小剛的冷嘲熱諷攻勢之下，讓看著我們這萬年處男區塊的人愈來愈多。
「OKOK，停了停了，大家都在看這裡。」我緊張的四處觀望。
「是吧！沒錯吧阿誠！你喜歡大姊姊吧！」小新用力的抓著我的左肩。
「錯了錯了，阿誠分明就是喜歡祈姬才對。」小剛手放在我的右肩上，再這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小剛周邊有黑星泡泡冒出來。
對著我們這邊竊竊私語的人愈來愈多，全身上下就是不對勁，這樣眾目睽睽的感覺……好討厭。
「啊！！！沒錯沒錯！我喜歡那些書本上沒有穿衣服的大姐姐。」全班的人被我這句話給吸引過來的目光，包含祈姬跟她身邊那群人。不過……管他的我豁出去了！
「還有！我更喜歡祈姬！」
啊，這樣的感覺真好，沒有人有任何疑問了，沒有人會在看著我這裡了，沒有人……
……
……
等等……剛剛……我說了什麼……
「猴～～！」全班的情緒沸騰到了最高點，一片亂哄哄的。
「早就覺得他們兩個怪怪的，原來阿誠喜歡祈姬啊。」
「可惡，近水樓台先得月這個道理亙古不變。」
「祈姬，小心點，你被變態看上了。」
「阿誠，說的好！」小剛眨著一眼，右手豎起了大拇指，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幻覺，小剛周邊圍繞的黑星泡泡更多了。
「這樣啊，果然你還是喜歡大姊姊……」小新沉默了三秒，「你這個叛徒！不是說好了我們要一起蒐集到可以蓋成100樓的大廈嗎？難道這些都是騙人的！」小新的舉動讓我感覺到他受傷了，而且是在很污穢的地方，還有我曾經跟他做過這樣的約定嗎？
「呃……」我不知道該反應些什麼。
我看向祈姬的方向，祈姬的耳朵很紅，眼神稍微跟我對到後就立刻轉了回去。
「天啊──！！！我不要……」我抓起了平時掛在桌旁書包，一邊喊一邊跑的離開教室。
全班一陣譁然，接著很快的安靜下來。
「那麼、各位同學，我們下課，大家暑假後再見。」班導師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鎮定的結束了這學期的最後課程。
「什麼嘛！大家都在拿我笑話。」早就已經因為害羞離開學校的我，斜背著背包，一路上的小石子都是我的發洩的對象。
走著走著來到了那家平時很疼我的雜貨舖，老奶奶問候的聲音依舊響亮，想必還可以長壽個幾年。店家裡頭有一男一女，毫不遮掩的在展示甜蜜。
「我要玩這個這個。」女的指著角落保麗龍制的抽錢幣遊戲。
「不要，那些都是騙人的。」男的則是一臉不願意。
「不管啦！我要玩！」女的絲毫不管男的怎麼說，手指頭就直直的選了一個洞插下去。
「YA！是五十塊錢！」女的興奮極了。
「哇！妳運氣真好，之前我也玩過類似的，只是我抽光了口袋的零錢都沒有半樣。」男的也是難掩興奮。
還記得小時候，我跟祈姬也是這樣，一樣的老奶奶顧店、一樣的抽錢幣遊戲、一樣的兩人開心興奮，只不過那也僅僅是在小時候。
「糟了！」我摸了摸口袋的紙條。「我把祈姬忘在那裡了！」
沒有任何猶豫我轉頭拔腿狂奔，沒有再把沿路上的小石子當作敵人看，因為如果一個搞不好，我可能就要成為某人的敵人了。
到了校門只看到剩下最後散亂的稀疏人群準備離開學校。
我沒有時間停下腳步。
「喂，你要幹嘛？」門口的警衛老伯問道。
「沒事，我有很重要的東西忘記拿。」我隨口應付後就像風一樣的離開。
在這炎熱的夏天裡奔跑過後，我能清楚的感受到我的身體正在散發出一股異常的熱氣。
即使到了這A棟的花圃側邊，我仍然拿不出勇氣往前跨過去。
原本單純的赴約卻因為稍早在班上發生的事情搞的我現在滿腦子胡思亂想。
「算了，在多想也沒有用。」我吸飽的一口氣之後往前邁出，以十分僵直步伐前進。
「嗨……嗨！」我心虛的打了招呼。
祈姬任憑微風吹拂的髮尾美極了，她轉身過後撩起的裙襬美極了，她臉上掛著微紅的樣子美極了。
「嗯……你…你遲到了！」跟我一樣，祈姬也有些結巴。
「嗯……對不起。」我撓著頭說道。
「那個……」
「那個……」
我們同時開口。
「你先說……」
「妳先說……」
連續兩次的默契，我們對上了眼，接著笑了笑，緊張的氣氛完全消失。
「你先說吧！」祈姬說道。
「不，沒什麼，我只是想說……那個…今天天氣好好。」我到底在說什麼啊！看著我溼透的上衣就知道，今天不只天氣好，根本是好的過頭了！開這個什麼爛話題！
我心中充滿了懊惱，但是說出口的話也收不回來了。
「嗯……真的很好。」祈姬簡短的回應，接著收起笑容。
啊！我就知道是我開的話題太爛！
「呃……怎麼了嗎？特別找我出來，感覺上這是第一次呢。」我的體熱也冷了一半了。
「嗯嗯。」祈姬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是啊，是第一次這樣。」
突然間我發現祈姬的臉脹紅的很快。
「我想跟你說，我……喜………」
在這一刻，時間彷彿定格。
一個比頭還要大的花盆已經來到了祈姬的正頭上。
下一個瞬間，連驚呼聲都沒有聽到，祈姬的脖子在我眼前扭曲變形，接著倒在地面上，以壓著祈姬的大瓷器花盆為中心，深邃的紅色暈開，祈姬的手指跟四肢從顫動變成沒有動靜，在一旁滾動許久帶著一線紅的是祈姬的眼珠以及豆腐狀的腦，這一切我完全目睹……
我的思緒變的格外冷靜，甚至可以聽到樓上還沒探出頭的同年級學生還在教室發出的打笑聲。
殺了祈姬的，就是他們。
我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場景，所以也沒有什麼擅不擅長的問題，我的情緒開始崩潰。
「救……命……」
「救…命啊……」
「快來人……救命啊！」
我從小聲的呼救到歇斯底里的大喊，胸口好悶好痛。
「祈姬？」我跪著將碎掉的瓷器花盆碎片挪移到旁邊，一邊叫喚著。
「祈姬？」我扶起了趴倒在血泊中的祈姬，斜著頭壓靠著那僅剩不到半邊的容貌，一手緊緊握住那溫熱卻癱軟的手。
「祈姬……妳還沒說完呢……」
從樓上探頭的幾個學生，跟其他教室聽見我呼救的學生，看到滿地的血紅，紛紛的尖叫了起來。
尖叫聲在沒有人多少人的校園裡很快的就引起了更多人的圍觀。
我沒有很注意身邊到底怎麼變化，我只是讓祈姬靜靜的在我的身體上倚靠著。
「少年耶，好了好了，放開她吧，接下來交給我們大人處理。」聞聲趕到的警衛老伯操著一口台語口音，拍拍我的肩膀小聲的說道。
「其他人沒事情不要在這邊逗留，全部回教室，樓上的不要再探出頭。」學務處的主任則是大聲嚷嚷著驅散圍觀的人。
我不捨得把我的手放開，警衛老伯卻強硬的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給扳開。
我知道這樣不行，但我怎麼也不想放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阿誠，就放開吧。」
從媽媽的聲音聽起來，她好像也在哭泣。
「阿誠，讓祈姬給警方處理吧。」這聲音很少聽見，但是我認得，是祈姬的爸爸。他的聲音聽起來是在憋著哭泣。
「嗯，好吧。」我放開了祈姬的身軀，滿身都是祈姬的血跡。「就這一下下，我能給妳的，就是這麼一下下了。」我跪坐著向祈姬說道。
接著我放聲大哭，媽媽、祈姬的爸爸、媽媽、都圍繞在我的身旁一起哭泣，警察在現場開始紀錄。
在媽媽的攙扶下我們邊哭邊走的離開封鎖線外，我回頭看了看祈姬的爸爸、媽媽已經難過的不可自拔。
我在心裡暗自向祈姬的爸媽說道：「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她。」
在一旁警方向我做了簡單的筆錄，但我卻什麼也不想說，最後被認定是驚嚇過度需要休息，就讓媽媽跟我一起回到家裡。
回到了家，我不想脫下衣服，為了這個事情還跟媽媽起了衝突。但是怎麼能脫？這是祈姬跟我最後的牽連……
跳開了嘴上的爭吵，我匆匆的進了房間將門反鎖。
背後倚著白色的牆，跟我身上的紅很不搭調，腦筋一片空白，沒有辦法思索，閉著眼睜開眼都是『那個瞬間』。
「要是……時間能夠重來……就好了。」靠牆蹲坐的我閉上了眼。
※
「我要玩這個這個。」是個女生的聲音。
「不要，那些都是騙人的。」男聲的聲音傳來。
「不管啦！我要玩！」我不是在房間裡嗎？
「YA！是五十塊錢！」我睜開了眼。
「哇！妳運氣真好，之前我也玩過類似的，只是我抽光了口袋的零錢都沒有半樣。」這是早上那時候的景色？
我警張的左顧右盼，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什麼都沒有！」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會痛耶，不是作夢！」
難道剛剛我站在大太陽底下做夢嗎？還做了個非常不吉利的夢。
摸了摸口袋。果然紙條還在，那祈姬是不是一樣在等我。
一樣我轉頭拔腿狂奔。
校門口一樣是稀疏的人群，以及質問我的警衛老伯，我也一樣隨口帶過就衝進學校。
很快的我來到了A棟的花圃側邊。利用轉角的掩護，我偷偷看了一下，祈姬已經到了。
沒有任何猶豫，我大步大步的走了出去。
「嗨！」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嗯……你…你遲到了！」祈姬一樣有些結巴。
「嗯！對不起。」我爽朗的撓著頭說道。
「那個……」
「那個……」
一樣我們同時開口。
「可以讓我先說嗎？」我硬生生的截斷接下來祈姬想說的。
「嗯……你先說。」祈姬有些疑惑。
「那就是，我們換個地方吧！」即使剛剛那個只是場白日夢，我也不想沒有任何防備，離開這個地方絕對是對的。
我拉起了祈姬的手，離開了這片美麗的卻又是我的夢靨的花圃。
「你……」祈姬輕聲的說道。
「嗯？怎麼呢？」我邊走邊拉著祈姬的手。
「不…沒事。」接著祈姬的頭壓的很低。
「就是這裡了！」
「操場？」祈姬滿臉的疑惑。
「嗯啊！」我用爽快的口吻回答道。
「可是大陽很大耶，你沒聽過陽光是女性的敵人嗎？」祈姬甩開了我的手，似乎在告訴我不解風情。
「那邊有陰影，我們去那吧。」祈姬指著某個建柱物的旁邊。
那裡沒有教室、班級，應該也不會怎麼樣吧。
「噢，好啦！」我心不甘情不願的像個小朋友。
「呵呵，我先去囉。」祈姬小跳躍跑著。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了棒球的打擊聲。
「是全壘打啊！」
「可惡，又是全壘打，等等又打破玻璃。」
他們在說什麼？玻璃？
我從祈姬的位置往上看。沒有錯，這裡沒有教室，沒有班級，只是單純的樓梯間，但是卻充滿了觀看風景的玻璃窗。
匡啷的一聲，棒球擊中玻璃，而碎片就絲毫不抵抗地心引力的直直落下，幾個大的碎片全部往祈姬的身上插去。
「不……不要……不要這樣……」我跑帶爬的衝了過去。
「祈姬，快離開那裡！！」祈姬沒有意識到我的聲音，只是驚訝的看著掉落的大片玻璃碎片。
在玻璃落地的瞬間，落地點血肉模糊，手臂、背部、腿、腹部、頸部、頭頂全部都插著碎片，頸部的位置更差直接穿刺了過去。
祈姬揮舞著雙手掙扎，卻不敢碰觸那貫穿的頸部，我在一旁瞪大了眼，慢慢的走近祈姬身邊，牽起她的手說道：「對不起……。」
祈姬對了我眨了眨眼，眼角滑過了透明的淚，淚水的痕跡在大量的紅之中開道，我清楚的看見。
我開始哭泣，好希望這一切不要是真的，但事實就在眼前，這樣的現實還是發生了。
棒球隊的人們驚慌失措，有一部分的人看的傻眼，另一部份的人則是抱頭亂竄。
「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快幫我叫救護車啊！快啊！」我隨著哭腔吼道，我根本顧不了什麼形象。
我再一次的目睹了祈姬的消逝。
我受夠了這一切，我想要離開這裡。
我跪在一旁牽起了祈姬的手，閉上眼在內心暗道：「要是……時間能夠重來……就好了。」
※
班導師在台上叫喚著安靜，這個地方是教室裡面。
「怎麼啦！阿誠。」小新問道。「看來你是需要強力的支援了！」小新小心翼翼的從書包的一角露出了大部分由皮膚色構成的書刊，在右下的角落掛著十八禁的符號。跟之前一模一樣。
「怎麼，要不要借給你，這是昨天剛入手的。」小新的這句話也一樣。
「唉！」小剛看著小新的舉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就說你滿腦子都是下體游上來的蟲子，阿誠從頭到尾都一直在看著祈姬好嗎。」我確認了我的時間又往回流了。
難道……之前的那些不是夢境？
那如果不是夢境我為什麼可以回到過去？
我沒有心思處理眼前的這兩個人。
「喂！喂！阿誠，你說啊！你到底喜歡書本的大姊姊多一點還是喜歡祈姬多一點？」小新沒頭沒腦的問道。
「肯定是祈姬多一點囉！」小剛在一旁補槍。
『對不起，我沒資格喜歡祈姬。』這是我心裡想。
我用力的拍了桌面吼道：「誰會喜歡祈姬那個傢伙啊！不要亂說了，就算這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我也不會喜歡她！她今天還趁打我的時候偷偷拿給我紙條，我才不會理她咧！」我用最誇張的方式表達。
對不起，祈姬。這都是為了保護妳。
為了妳，我能可放棄我的們可能性。
所有人都用了最不屑的眼神看著我，我早已有了覺悟。連同要好的小新、小剛都被我這舉動給嚇到。
「阿誠，你沒事吧？」小新收起了黃色書刊說道。
「阿誠，是我玩笑開的過火了。」小剛則是跟我道了個歉。
「沒事，暫時先別管我，我想安靜一下下。」這是我唯一能讓他們不擔心的方法。
「各位同學！安靜！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座好。」班導師很快的加入主導。
安靜的教室內有突然傳來的很大聲的椅子推開的聲音。
「祈姬同學，妳要去哪裡？」隨著教室的門被用力的打開，祈姬頭也不回的奔跑出去，在她的桌上還有幾個明顯的淚水痕跡。
「阿誠，都是你，你還不知道祈姬是怎麼看你的嗎？快去把她追回來啊！」祈姬在班上的好友給了我最嚴重的警告。
「不要，我不要。」我賴在椅子上不肯離開。
「算我看錯人了，前幾天祈姬來跟我問的時候我還跟她說你一定會是可以好好保護她的人，現在你卻在我眼前傷害祈姬，算我瞎了狗眼。」她滔滔不絕的數落著我。
但是，她一點都不懂，我是為了保護祈姬。
算了，如果這點小事情能夠替換回祈姬，那我願意全部吞下。
突然從窗外傳來巨響及隨後的長長煞車聲，我的心頭顫動的一下。
不要是她、不要是她、不要是她、不要是她！
當所有人都往窗邊靠的時候，我踹開了桌椅發狂的往校門外跑去。
到了現場，顧不了自己有多喘，也不顧警衛老伯的阻止，我上前察看，很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個人。
「我剛剛正在開車，這個女的就自己衝出馬路，我根本來不及煞車，不關我的事情啊……」駕駛一旁對著其他人解釋。
是個女的？
我看了散落在一旁的書本及書包。在書包上的綠色青蛙掛飾款式跟我小時後存很久的零用錢送給祈姬的一樣，希望這只是巧合。
「祈姬？」一旁的人撿起了散落的書看到的上面的姓名。
「不要唸出來──！」最後的一絲絲希望宣告破滅，我放情的吼道。
為什麼，又是這樣，難道沒有辦法逃離這個結果嗎？
祈姬跟我只是想要好好的度過接下來的學校生活，難道這個願望太過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跪地用頭撞著地板吼道。
「都是因為你！阿誠！都是因為你！」祈姬的好友指著我說道。
原來如此，她說的沒錯。
「沒錯，都是因為我的錯。」我抱著頭在地痛哭。
額上的血停了，可眼中淚還在流。
「要是……時間能夠重來……就好了。」我用力的連續重捶柏油路地面，接著緊緊的閉上眼。
※
「阿誠……你……」祈姬的臉很紅，這場面我熟悉，接著大喝一聲用直拳打了過來。
「呃啊……」一張開眼就是個強大的衝擊讓我倒在地上。
「哼！」祈姬的臉頰氣鼓鼓的，跺了跺腳就離開了眼前，看著這樣的她……真好。
在胸口搜索了一下，果然發現了那張紙條。
上面一樣寫著：『放學後，我在A棟後面的花圃等你。』
看到了這張紙條，我的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祈姬……。」無法接受，我放開了手，任紙條隨風飄蕩在一旁的人群中。
回到了教室，我明白我的臉色並不好看。
「怎麼了？阿誠。」在吵雜的教室裡，會關注到我的也沒有幾個人，但這種關心真是令人感到溫暖。
「是啊！阿誠，你臉色很差，還有你的眼角紅紅腫腫的，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真不愧是小剛，對人的心思總是特別敏感。
「不，我沒事，謝謝你們。」我勉強的擠出了笑容，接著就趴在桌上裝睡，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的淚水。
時間過的很快放學時間到了，我緩緩的走出教室，看著祈姬早早離開留下的空座位，我知道她正在花圃那邊等我。
我已經沒有勇氣再過去，萬一……發生了那樣的萬一……我承受不住。
離開了校門，走到了那家雜貨舖，看到正在離開的那對情侶，手牽著手樣子十分甜蜜。
我跟祈姬，會有這麼一天嗎？
即使我不去，也撥個電話給她吧，即使撒個謊，她也能夠接受吧？
其實更多的是我內心的不安，來自於那不斷重複的『萬一』。
從書包裡拿出了手機，連手機的電話簿都不用找，我按下了我早早就設定好卻從來沒有用過的快捷撥號，長按『1號鍵』開始撥號，這個1號鍵是特別留給祈姬的1號鍵。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那頭傳來了女性的聲音：「您的電話將轉接到語音信箱………」是語音。
我又撥打了一通，結果還是一樣……沒有人接。
我在烈日下打了不知道第幾通，心中的恐懼愈來愈大。
我把書包丟在雜貨舖外面的椅子上，開始邊跑向學校邊撥打電話。
一直到了校門口卻從未接聽過。
我直奔了A棟後的花圃，那裡沒有碎掉的大瓷器花盆。
接著到操場旁的陰影，那裡也沒有散落一地的玻璃窗戶。
我驚慌的一邊打電話一邊四處尋找。
鈴……鈴……鈴……鈴……
經過了一個在操場及A棟中間的一個小小儲物倉庫，突然傳來了手機鈴聲。
我將電話掛斷，那鈴聲也跟著斷掉。
在儲物倉庫門口，散落著書包、鞋子以及書包內的教課書，書包上的青蛙掛飾讓我確定了一件事情，是她……祈姬。
一走進儲物倉庫門口，我在地面上發現那張我丟棄的紙條，已經被揉快要看不出字跡。但我知道，那就是祈姬給我的那張。
我手上拿著那張紙條，繼續向裡面深入，看到的是角落邊三個衣衫不整的校園惡霸，以及全身赤裸下體盡是血漬祈姬。
他們沒有意識到我來到了這裡，對祈姬的凌辱還是持續著。
一個人將祈姬的手固定著，另一個搓揉著祈姬的胸，最後那個則是進行著那不堪入眼的事情。
手上的紙條、眼前的情況，懊悔、憤怒、恐懼，這幾個負面感情在短短的幾秒內讓我變的瘋狂！
「你們……在幹什麼──！！」我拿起了一旁的鐵棒，發瘋似的朝著這三個人身上亂揮。
這三個人完全沒有防禦，一個個都被我重創。
「祈姬，妳快跑。」祈姬沒有動靜，只是在一旁靜靜的流眼淚。
「為什麼……你遲到了……」祈姬眼透無神用很無力的聲音說道。
「想跑？你以為我們會這樣輕鬆放過你嗎？」其中一個像是帶頭的人從口袋裡拿出了小刀。
拔開小刀的刀鞘後就直直的向我衝來，眼前正在抗衡的人我無法鬆懈，沒有能力躲開這一擊。
「阿誠！」祈姬不顧自身的代替我擋下了這個刺擊。
我重重的踹了眼前的人，反手撐住祈姬的柔弱身軀，另手拿著的鐵棒無情的在出手的人身上狂毆著。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直到那人完全不會動了我才回過神來。
另外的兩人早已逃之夭夭，祈姬也在我的懷裡失去了氣息。
「又是這樣，為什麼總是這樣……」我抱著赤裸的祈姬一邊哭一邊喊。
一個回憶閃過。「都是因為你！阿誠！都是因為你！」那是祈姬好友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沒錯，真的都是因為我，該死的人是我。」
「就讓時間最後一次重新來過吧。」我閉上眼祈禱著。
※
「哎！阿誠。放學後你有事嗎？」祈姬，她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開始就住在隔壁。
「嗯……暫時沒有安排。」我回答道。
「拿！」祈姬拿了一張紙條給我。
看也不用看，我已經知道內容了。
「等我走了你才可以看唷！」祈姬淘氣的說道。
「嗯。」
回到教室，我已經不想理會任何事情，即使小新、小剛不斷的關心問道，但我無法分神理會他們，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
「那麼、各位同學，我們下課，大家暑假後再見。」班導師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鎮定的結束了這學期的最後課程。
在班導師宣佈過後，我用有氣無力的步伐走出教室，目的地是那個我反覆痛苦的來源，A棟後的花圃。
「祈姬。」到了目的地，祈姬果然已經到了。
「你來啦……」祈姬羞紅著臉。
「嗯……我來了。」
「阿誠，你怎麼了？聲音有氣無力的。」祈姬有點擔憂的問道。「是天氣太熱了嗎？」
「不，祈姬，你聽我説。」我抓著祈姬的肩膀，兩人眼神相對，祈姬雖然滿臉脹紅不自在，但卻沒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你……要說什麼？」祈姬說的很小聲。
「我喜歡妳！經過了許多許多的事情之後，我才發現我不能沒有妳，所以……我喜歡妳！」說完我將祈姬摟進懷裡。
「笨蛋，我也是，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是喜歡著你的！阿誠，我喜歡你！」祈姬在我的懷裡流著喜極而泣的淚水，一邊擦拭一邊笑著。
「但是……對不起！為了妳我們注定不能在一起。」我遞給了祈姬一封厚厚的信，裡頭寫的是這幾次的連續遭遇。
「一樣……我沒有走妳不能偷看喔……」我臉上的淚水沿著臉頰滴落在祈姬的臉上。
「為什麼？我不要……」祈姬手緊握著信，另一手緊抓著我的衣角。
「對不起，我不能，這樣你才可以活下去。」說完我甩開了祈姬的手，衝跑離去徒留祈姬一個人在這美麗的花圃。
祈姬在原地哭的不能自己，她不明白為什麼。
祈姬拆開了信封，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內容，上頭寫的盡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也包含了阿誠的淚水痕跡。
「為什麼，不讓我有相信你的機會？」祈姬在原地喊著。
信的最後一段：
在我死後，請告知我的媽媽，對不起。
除了這個方法，我沒有其他辦法了，我只想要妳好好活著。
當妳看完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就直接離開學校吧，當作我不存在就好。
祈姬看完了信，並沒有按照信上說的回去，而是在學校內四處著急的尋找阿誠。
教室、理化教室、生物教室、烹飪教室、體育館、社團教室，但卻沒有任何收穫。
直到走到了A棟及操場的中間的儲物倉庫前，發現門並沒有鎖上，因為風吹的關係開開合合的。
「就在裡面嗎？」祈姬帶著一顆已經破碎的心走進了儲物倉庫。
陰暗的儲物倉庫僅有一扇窗可以透光，而光線照耀的地方寫了幾個字。
『對‧不‧起』這是用血跡劃上的字跡。
祈姬沿著血跡看去，躺著的是一個她熟悉的身影，是阿誠。
在一旁放了一罐不知名的藥物，在腹部有條長長的疤痕，內臟全被扯了出來，而沾滿血液及碎肉的兇器就在阿誠手上。
「這樣啊……」祈姬給了早已絕氣的阿誠一個巴掌。「對不起有用嗎？」
「就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祈姬拿起了藥罐，吞下了大半，很快的意識開始模糊，接著拿過了阿誠手上的刀，忍痛在自己的腹部刺了幾下，任憑血液大量流出。
「阿誠，對不起，我想跟你在一起……」
在血跡構成對不起的旁邊多了些新的字。
對不起，我不想再次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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