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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父親的背影
作者: 怎樣！我就是這種調調	日期: 2010.08.06　　天氣: 　心情:

我從來沒有慶祝父親節

在小時後的記憶裡

我總是看著父親的背影

接著離去..

由於小時候父母離異

爸爸怕我跟著他會吃苦把我送去宜蘭奶奶家扶養自己一個人在高雄打拼

還記得爸爸很少來探望我

一年大概只有兩三次吧?或許還要更少

爸爸知道我最愛喝的東西就是果汁牛奶

每次回來看我總是會帶兩三罐果汁牛奶奶粉回來親自泡給我喝

每當看著爸爸泡果汁牛奶給我時我總是待在爸爸身旁看著他笑嘻嘻的

我好開心真希望爸爸不要離開..

但..嚐完了甜的水果總是會吃到酸的

爸爸回來停留的時間都不長

就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

每當我只要聽見爸爸在對奶奶說下次在回來這句話時

我都會衝過去抱住爸爸的腿我希望這樣能讓爸爸多待一會兒

爸爸:"乖!爸爸下次會買洋娃娃回來給妳..好不好?妳不是最喜歡洋娃娃了嗎?"

聽到爸爸下次回來要買我最愛的洋娃娃送我我將抱住爸爸的手從腿鬆開

走到奶奶身旁不發一語

我從小就很會忍耐雖然想哭但我忍著眼框溼溼的..

爸爸起身走出門口

爸爸真得要走了..?

我再也忍不住我的淚水放聲大哭

"我不要洋娃娃了啦...我只要爸爸....爸爸不要走..嗚...."

我知道爸爸也捨不得走可是不走我跟弟弟就沒飯吃了..

爸爸回過頭來對我微笑說:"乖..要乖乖聽奶奶的話!爸爸很快就會回來看你的"

說完爸爸走出去我也追了出去

"爸爸...嗚.....不要走啊...爸爸...."

奶奶見了我跑出去追爸爸連忙將我制止

我在家門口看著爸爸越走越遠無論我在怎麼喊怎麼哭鬧爸爸都不回頭

我只能看著爸爸的背影越來越小..

當晚

奶奶哄我去房間睡覺

不管奶奶怎麼哄都不肯回房睡覺

我對奶奶說我要睡在客廳椅子上

我要等爸爸回來

但日子一天接著一天的過

每天睡醒看看門口依然沒有父親的身影

我每天問奶奶:"爸爸什麼時候要回來?"

奶奶只用不捨的眼神對我說:"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

我好想念爸爸

到底什麼時候爸爸才會回來呢?

在國小二年級的寒假

爸爸回來了

爸爸真的照約定買了好幾個洋娃娃回來送我

我好開心

但..爸爸的身旁有位我從未見過的女性

那位女性戴著眼鏡不算漂亮但有一種我從未看過的氣質

我聽到爸爸對奶奶說他要與這位女性結婚

在爸爸回高雄不久後

從照片上看到爸爸與這位女性的囍宴

再過一陣子也從照片上看到我多了個妹妹

之後爸爸就再也沒有回來看我了..

只有過年期間才能見到爸爸帶著新媽媽與妹妹回來

對我來說過年就是我的父親節!

這些年我長大了不少

爸爸離開我時不會像小時候一樣哭鬧

我只會對爸爸說下次回來要待久一點

小學四年級

某天下課回家

一開門就看見爸爸坐在客廳旁邊還有幾樣簡單的行李

爸爸瘦了

瘦到我都快要認不出來

爸爸原本是個大胖子體重大概有九十公斤左右

短短的時間內

爸爸瘦了二十多公斤

到底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平常都會帶著繼母與妹妹回來的這次怎麼只有父親一個人?

我問爸爸:"媽媽跟妹妹勒?怎麼沒有一起來?"

爸爸回答:"我搬回來跟你們住一陣子媽媽在高雄有工作沒辦法回來"

聽到爸爸的回答我也沒有再多問幾句

總之爸爸能回來我好開心

爸爸在伯父所待的電池工廠上班

假日都休假

爸爸每個禮拜假日都會帶我跟弟弟出去玩

去爬山去釣魚

我喜歡爬山也喜歡釣魚

只要是爸爸帶我去的地方我都喜歡

國中一年級

也就是女兒與家長的尷尬期

我原本每個禮拜假日都是跟爸爸出遊

但升上國中後我假日不再與爸爸去爬山去釣魚

轉變成與朋友或者是同學去逛街到處跑

只有偶爾下課跟爸爸還有弟弟去網咖玩玩世紀帝國

爸爸不要求我的功課一定要好只要我乖乖的他就很滿足了

這是父親常對我講的一句話

我也認為我永遠都會是爸爸眼中的乖小孩

但..我的叛逆期還是來了..

爸爸對我的要求不多但他卻不准我交男朋友

我瞞爸爸私底下偷偷交男友

一個兩個交到第三個男友已經是我國中二年級的時候

在與第三任男友交往時我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甚至學會了翹家

國中三年級已經沒有住在家裡了

爸爸也許很傷心但他卻沒有表現出來

我偶爾回家他見到我都很開心

自己低聲的說:"有平安就好了..."

我有聽到但我裝做沒聽到

升上高一我白天開始打工晚上上學

而爸爸所待的工廠倒了

在找不到工作之餘又在度搬去高雄

之後我與爸爸見面是在好幾年後了...

這期間我們完全沒有聯絡

十九歲我再台北一個人生活著

接到堂姊的來電她要我過年回家吃個團員飯

我想想好久沒回去也一口就答應了

老家一點都沒變硬要說哪裡有變的話那就是小朋友們都長大了

吃完團圓飯我上去以前所住的房間

看看以前的畢冊讀讀同學送給我的卡片

看著看著我聽到腳步聲走向我隔壁的房間

那個房間是爸爸之前住的

由於我房間沒有隔音所以聽的一清二楚

咦?是爸爸..

爸爸:"x寧是妳嗎?"

我走出我房間

我:"對啊!怎麼了?"

我走進爸爸的房間

爸爸滿身酒味大概是剛剛在樓下跟家人喝的吧(我爸原本就有小酌的習慣)

爸爸:"好久沒看到妳了..你都長這麼大了!是個漂亮的女孩了"

我:"沒有.."

爸爸:"最近怎麼樣?在台北過的好不好?"

我:"很好啊!我跟同事處的很好老闆跟老闆娘也把我當作自己的妹妹一樣"

其實是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只是在父親面前我把它改成了妹妹

爸爸:"那就好了...爸爸我..."

我盯著爸爸看等他講出下一句話

爸爸:"我真的是很對不起你們兩個我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聽到爸爸講這句話我哽咽了

我:"不會啦....沒關係......"

爸爸:"爸爸真的很對不起你們..我不是個好爸爸"

我:"爸..不要這樣說.....我先回房間了等等就要回台北.."

爸爸是背對著與我說那些話的

我想趕快逃走不想讓爸爸看到我濕潤的眼框

回到房間我哭了..

原來這些年爸爸一直在自責著..我卻那麼狠心那麼不成熟的傷害著爸爸..

對不起這三個字應該是我要說的才對呀..

離開宜蘭時我跟爸爸要了手機號碼

回台北我常常打電話給爸爸

甚至曾對他說:"爸搬來台北跟我住好不好你不用工作沒關係我工作就好了?"

爸爸:"真的?唉唷..妳有這份心意爸爸就很開心了我還要養妳妹妹呀!她還小.."

我:"喔...那我匯錢給你..我每個月都會匯過去的"

爸爸:"說真的妳有這份心意爸爸真的很開心妳還年輕那些錢存起來當嫁妝吧!"

我:"我不要嫁人啦!嫁妝用不到的"

爸爸:"那你就存起來看以後可以當作開店基金啊!還是養老基金也可以至於要搬過去跟妳住等到妳買了一棟自己的房子我在考慮搬過去跟妳住啦!呵呵呵"

無論我怎麼說爸爸都不給我他的銀行帳戶

在幾句寒噓問暖後掛上電話

我又哭了..

我不曉得我為何而哭

或許是認為爸爸處處都在為我著想而我當初卻不領情

這天再與我二阿姨聊天

他是我親生母親的姊姊我十七歲時有搬去與我母親同住

但住了一年媽媽與叔叔搬去台中我沒跟著過去所以過起了一個人的租屋生活

我喜歡與二阿姨聊天他很幽默很開明不像許多長輩的死板

二阿姨跟我父親的感情非常好即使是跟她妹妹離婚了但還是有在保持聯絡

這天我們聊到我父親

二阿姨說:"你知道你爸爸為什麼會娶那個阿姨嗎?"

我:"我不知道耶!我只記得看過繼母一次就變成我的新媽媽了"

二阿姨:"妳爸爸在剛認識妳繼母的時候她是個補習班的鋼琴老師"

我:"是喔..怪不得我一直覺得我繼母很有氣質"

二阿姨:"妳爸爸以為跟她結婚妳們兩姊弟可以過著更好的生活環境也會有所不同"

我:"這些我都不知道..那時我還小也沒人對我說這些"

二阿姨:"可是..事情並不如你爸爸想的那麼完美生了你妹妹沒多久妳爸失業了就算自己開店也是開什麼倒什麼"

我:"是喔.."

二阿姨:"妳繼母婚前一切都很好但婚後妳爸才曉得原來她自從你爸事業下滑越來越看不起妳爸你爸有對她提過一起搬來宜蘭住也是為了在宜蘭的那兩個孩子"

二阿姨:"但她說什麼都不肯說她不習慣鄉下生活不習慣宜蘭的薪水少"

二阿姨:"你知道你爸為什麼會突然一個人搬去宜蘭嗎?"

我:"不曉得.."

二阿姨:"因為他被你繼母趕出來你爸因為失業了不敢對你繼母開口每天上班時間就在公園遊蕩到了下班時間才回家因為遲遲沒有薪水所以妳爸才對妳繼母坦白他失業了你繼母一氣之下將他趕出家門"

我:"我都不知道這些事..."

二阿姨:"我會知道這些事的原因是因為你爸用他身上僅有的錢坐車來台北跟我借一千塊去吃飯坐車回宜蘭"

我:"原來還有這種事.."

聽完二阿姨說的那番話我對他表示謝謝的對我說出那些話

阿姨不說..我永遠不會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還曾經的那麼恨過爸爸

我恨爸爸有了新媽媽跟妹妹就不要我了..

原來爸爸所做的一切..終究是為了我們..

回到家..

還是哭了..

我打電話給爸爸

我:"阿姨全都跟我說了..爸爸你為什麼什麼事都不告訴我.."

爸爸:"妳當時還小..爸爸也不忍心讓妳知道.."

我:"我一直以為你有了繼母跟妹妹就不要我們了.."

爸爸:"怎麼會呢..在當時爸爸曾經有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念頭..可是我卻想到妳們..是妳們救了爸爸.."

爸爸:"每個人生下來都有自己的宿命這是我的命我無法去化解它我只能去避免它..死..並不代表我就能化解.."

我沒有說話我也哭到說不出話來

原來爸爸一直活在痛苦當中..

對於我們的愧疚對於繼母的輕視他全都一個人承擔了下來

我開始討厭起我過去的無知

這件事過後

我跟爸爸的感情越變越好

雖然我們並不常見面

但藉由著電話視訊以及網路聊天讓我們多了另一種不同的見面樂趣

我想只要我的心裡有爸爸不管我在做什麼總是會感受到爸爸就在我的身旁

或許就是人家所說的心靈相通吧!

人家說爸爸是女兒上輩子的情人

而我倒認為爸爸卻是我上輩子最愛的一位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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