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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卷四阿母的情人之九
作者: Musu 次子藏弓	日期: 2007.02.19　　天氣: 　心情:

沒還誤解的口願 4508，5133，6548
    佳佳因為無法放下、無法坦然的面對事實，只好選擇離開。
阿母秋月肚子裡的兒子，將會是自己肚子裡的女兒的哥哥。一邊是生她、養她的母親，一邊是深愛她、暸解她的末婚夫。這複雜的關係裡，有恩有怨。恩該如何還？還給誰？怨該如何報？又要向誰報？縱使恩怨得了，未出世兩兄妹終究是無辜。
佳佳很勉強、也很難過的辦完唐唐的後事，回頭又找到了顧老頭，要他將自己分得的一半財產，全部變賣換成美金。
佳佳懷著不能說的三個月身孕，隻身飛到澳洲定居移民。這年輕時的顧老頭真是講義氣，是個兩肋插刀的人。就因為唐俊生前給了他的第一筆大生意之後，佳佳和秋月有任何法律、代書上的事都找上他，顧老頭非但是分文不取，還辦得妥妥當當。
顧老頭認為唐總工程師是位重情義的人，和自己的理想很契合。雖然唐總工一代奇才，這麼年輕就去世，但是這種默默努力地為這塊土地鞠躬盡瘁的精神，正是顧老頭剛投身社會時的一股正氣和熱忱。
不過遺憾的事總是不分種類，這股熱忱和正氣，和顧老頭的年紀剛好成反比。多年後，顧老頭在法界的聲望正如日中天時，年歲智慧正如一尾活龍時，顧老頭的正氣和熱忱就完全的磨耗光光。再怎麼用力的嗅，還是只有銅臭味而已。銅臭的確是不比屁好聞，但就是人人愛，至少沒人討厭過。
    顧老頭妥當的將佳佳要的辦完，全部財產脫手兌成美金，一一的匯出到澳洲。
佳佳的新住所，屋子前有一大片一望無際的草地和綿羊的新住所。
    佳佳把財產的事，全交給了顧老頭處理變現，以投資當地產業為由申請了移民。現在她的眼前是一大片綠色的大草原，幾百、幾千隻的白綿羊，散佈在這一大片綠色的織布上。
南半球這時早已經是春天了，綿羊是剛從自己的剃毛工廠一隻隻放出來的。光禿禿沒有毛，顯得不像綿羊，倒像是雜交的白毛流浪犬！
這兒早就是春天了，萬物都復甦，羊兒不再像冬天一樣只能啃乾牧草吃。開了春，羊兒一隻隻從剃毛工廠放出來吃草，選在這時剃毛應該算是人道吧？剃完毛、光禿禿的、脫褲囊放出去，還好有頓又鮮又嫩又香的牧草新發嫩芽可以吃補一下。至於光禿禿．．．沒關係啦！反正大家都一樣是脫褲囊。
    佳佳現在是這家農場的老闆，來自亞洲的一位富有的東方單身女子，懷了孩子，但沒有老公。在這個地廣人稀的地方，佳佳簡直就是位女皇。不過佳佳一向不太愛說話，工人、傭人們只看她經常坐在門口長廊的搖椅上數羊，數著、數著、便睡著了。
如果長廊椅上沒人，只要往這一片大草原望去，也可以找得到老闆在大草原上拍照。佳佳搬到澳洲來，唯一能勾起她和唐唐的事情，就是照像和照像機了。佳佳深信唐唐的魂魄，仍然安穩安全地，微縮在點一一製程的感光CCD裏，跟著到了澳洲。她是如此深切的愛著唐唐，佳佳知道唐唐也是深愛著自己，否則怎麼可能將魂魄交給了她。
    這一天佳佳問起了家僕有關唐人街的事兒。她好久沒看人了，決定去看看人。佳佳帶著簡單行李和照像機就出發。
    唐人街果然就像佳佳在電視上看到的一樣，是好幾條街道縱橫交錯形成的一個華人社區。店家大概都是華人開的，商店普遍規模不大，偶爾有家是藍眼晴的洋人開的店，就顯得特別奇怪。唐人街一堆華人，只有一位高個兒與眾不同的洋人，開口問好的京話兒，比起來自臺灣的佳佳還要標準。
雖然店鋪都不大，但是中國人生活用的必須品、南北乾貨、臘肉火腿、倒是蠻齊全，有點兒像在臺北市逛迪化街一樣。開店幾乎是清一色的華人，逛街的反倒是洋人比華人多。佳佳找了家賣冷飲的，點了碗綠豆沙，坐下來，歇著和老闆娘閒聊。
：「怎麼外邊逛街洋人這麼多，咱們華人都不逛唐人街呀？」
：「．．．．．．」
：「哦？唐人街裡還有廟啊！」
：「．．．．．．」
：「田都大將軍廟？」
：「．．．．．．」
：「我是前兩個月才過來的，在臺灣是聽說有這廟。」
：「．．．．．．」
：「怎麼，現在洋人對咱們的廟這麼有興趣？」
：「．．．．．．」
：「哦．．．是新廟落成做醮啊？」
：「．．．．．．」
：「真的哦！咱們臺灣和香港很多的大廟，都有陣頭過來慶祝別瞄頭哦？」
：「．．．．．．」
：「難怪這麼多的洋人，原來是來看熱鬧的。」
：「．．．．．．」
：「還不到五個月。」
：「．．．．．．」
：「不會啦！我們家不信教，沒關係啦！看看熱鬧也好玩。」
：「．．．．．．」
：「老闆娘您來了四十年啦！您的普通話說的真好呀！」
    佳佳一聽老闆娘的解說，轉頭看看店外頭一大堆的洋人，擠呀擠！心想
「既然陣頭這麼大，洋人都擠著去看，我也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拍到一些好照片。」
佳佳謝過老闆娘，付了錢，也往那人群中去擠。佳佳背著照像器材的小背包，挺著五個月大肚子，準備好．．．也要跟這些人高馬大的洋人，拼個一席之地。
    佳佳接近了人群，準備用臺灣人不怕苦、不怕難、衝、衝、衝的精神去擠的時候．．．沒想到人高馬大、白皮膚、藍眼瞳子的洋人，一個個的、自動的讓開來。那情形像是英國女皇到訪，兩排站的挺直的御林軍，勇敢的擋下圍觀人潮，讓維多利亞女皇尊貴地、安全地通過．．．這下子，原本要發揮臺灣牛，衝、衝、衝的精神，反倒羞紅著臉，邊走、邊過、邊說。
：「Thank you！ Thank you．．．」
    佳佳心想，真是差點兒丟光了臉。澳洲的洋人原來個個彬彬有禮，個個遵守是Lady First。尤其小個兒頭、頂著大肚子，這澳洲的洋人個個簡直都成了The Body Guard。
沒一會兒佳佳就到了這座田都大將軍府。
其實陣頭都出去繞境了，還沒回來。佳佳看天色還早，反正陣頭沒回來也沒啥好熱鬧，就這些洋人真是呆？乖乖的站著等，不知道咱們做醮的順序。哦！排得可真是整齊。
    佳佳先去參觀這座新落成建醮的廟。廟很大、很宏偉，但是和臺灣廟的樣子有點兒不同。
臺灣廟的屋頂造型裝飾，總是給人一付張牙舞爪，赤焰的感覺。不過這廟屋頂一眼感覺很樸實、很內斂，可能是國情不同文化融合吧！遠遠地看著屋頂．．．好像？好像？好像是故宮博物院一般。
走進廟裡才知，原來這廟的確是內斂，珍貴的全在壁面、柱子、門窗等的木雕石刻。佳佳倒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每一刀、每一鑿都精細的雕工，佳佳仔細的看，也拍得仔細。
    這廟有兩進，中間可以說算是中庭吧！
中庭有一個砌高到小腿的大圓形蓮花池，蓮花池開滿了一朵朵紫帶紅的蓮花。有些如熟女嫵媚、有些如少女閉澀、更有些如稚女純真。當然啦！都說溧亮的總有凋謝的吧？是呀，有些如徐娘半老、有些如慈眉善目．．．唉不說了傷心呀！老查某配冷咖啡。
    佳佳在這蓮花池待了好長一段時間，這些蓮花真的是太美、太美了，恨不得全部都帶回家去。
    第二進的建築才是大殿，但是只有大殿，沒有左右廂。不曉得是刻意設計的格局，還是經費尚不足夠還沒蓋的原因。
田都大將軍是安座在這一殿。佳佳換了新電池、記憶卡、準備進大殿拍攝這異地裡本國的金碧輝煌。才準備好要動身，耳邊傳來了鞭炮聲和鑼鼓點．．．
佳佳知道陣頭就要回來了，趕忙回頭跑，怕搶不到好位置。到了大門口廣場，人潮比剛才還要多上好幾倍。而且保全、警衛、都進駐維持秩序。佳佳正愁著眼前全是人高馬大的洋人，找不到制高點好拍照．．．咦！佳佳看到了踩青樁陣。
「挖咧！廣東獅陣都到了，真是給足了田都大將軍面子。」
    佳佳攀著樁柱就想爬上去，可個兒小、肚子大、怎麼就是爬不上去。
突然四面八方伸來好幾隻長長的手，和靠過來的肩膀。佳佳推著這好幾隻手，踏著這幾個肩膀，終於是．．．
    這時全場歡聲雷動，所有的洋人鼓掌叫好。倒不是陣頭開始表演，而是佳佳現在就安穩坐在廣東獅的踩青樁陣的小圓檯柱子上，比任何的洋人都高上一大截．．．
    佳佳愣了兩秒鐘，然後又用原本臺灣牛要衝、衝、衝、卻變成不好意思的揮揮手、點頭、點頭、又點頭。
：「Thank you！ Thank you！．．．」
    佳佳真像是位國際巨星開演唱會，鑼鼓點響的軋天，但毫無損這一大群的洋人粉絲熱情的擁戴。
這個時候，與其檢討佳佳是不是真丟臉，倒不如發揮想像力想想
「唐人街看熱鬧的洋人，是怎麼樣看佳佳這個東方人孕婦的行為。」
鞭炮又開始炸了起來，炸得洋人是嚇的。
佳佳見陣頭回來了，拿出了一支短短兩腳架，把像機扣在可自由活動的頂上。兩腳架就正好站在大肚皮上。左手扶著腳架頭，右手掌在像機握把，食指正好扣著快門。啊呀呀！真是新奇的裝備！
鞭炮炸的軋天響，佳佳右手撫摸著肚子說。
：「女兒呀！別怕、媽媽帶妳來看熱鬧，等會兒媽媽就把拍到的照片用臍帶傳送給妳看。陣頭好熱鬧、蓮花好漂亮哦！」
    佳佳對著自己肚子裡女兒說話的當下，大廟主神田都大將軍正好被迎出，安座到廣場中門前，代表歡迎各地的眾神、眾陣頭來祝賀之意。不知道．．．不知道田都大將軍是不是有聽到，佳佳剛才無心有意的口願．．．
陣頭一一的回來。官將、家將如DVD單格播放般的踏步，和令人心懼的眼神姿態，合著手上抓著的各式刑具、怪異的臉譜，不生、不旦、不是青衣、不是武生、又沒大花臉誇張的巨大。官將、家將、自是有譜，代代相傳。
大身尪不是真大身，是人扛的。臉從肚子露出來，肩上扛著製作精細的半身假人殼，穿上長長的長袍子，再怎麼神通，也只能用力的轉身，搖晃、擺動雙袖而已。七爺、八爺最多了，太子爺、楊二郎神、千里眼、順風耳、白劉備、黑張飛、小五鬼、大五鬼．．．咱們神的文化比起人來，可謂多釆多姿，是活在彩虹的那一端。
蜈蚣大鼓該說是機動化後的大鼓陣，大鼓和人一起安置在一臺小四輪車上，像火車一樣。一臺扣著一臺，前頭也有臺假裝是蜈蚣頭的小貨車拉著。
跟火車的絕對不一樣是蜈蚣大鼓陣沒鐵軌，隨興開。繞圈圈、大S、小S、蛇行、都可以。只有鼓車上清一色女性打鼓的節奏，倒是全照著規矩下。大鼓聲，沉又厚，幾乎是人類耳膜能承受的最低頻。再低、恐怕耳膜就震破了！可見造鼓師傅的工藝極致，始終來自人性。拿捏在分厘之間，不外傳自是有它的分寸。
血肉噴濺的三山國王上身乩童，進了廣場踏著不暸解的陣法，禮頭中門前的田都大將軍。行禮致意後，為了展現神通，掄起狼牙棒往背上狂搥。那血濺十八七星步，模糊了眾人的焦點。看熱鬧的洋人們個個皺著眉頭，遠遠地看著主持人走進王爺乩身旁，大聲說著
：「誠意足了！誠意足了！王爺千歲請保重！」
帝君輕裝武轎．．．媽祖婆八人大轎．．．佳佳邊拍也趁著陣頭之間的空檔，摸摸肚子，告訴女兒剛才的表演，還直問
：「有沒有收到我的紅外線傳送呀？好精采呵．．．」
    鞭炮不停的炸，陣頭不斷陸續的回來，天也漸漸的黑。大廟點了燈比白天還亮，亮的刺眼，亮的拍照時總是受影響，用遮光罩也遮不掉．．．
    佳佳在田都大將軍府，許下了無心、卻有意的口願而不自知。而正好被迎出中門的田都大將軍是否有聽見呢？唉！聽見了，這孩子將來．．．若沒聽見，這佳佳怎知道要還呢？
（田都大將軍請參閱柏雲山莊一書。）
當晚佳佳就住在溫哥華市的飯店，拿出行李內的筆記電腦開了機。佳佳在等電腦跑完程式、自動登入的這段時間，換上了輕鬆的浴袍，並且把數位相機接上USB，讓電腦和相機兩人單獨的相處一下。滿滿的兩張記憶卡都是千萬畫素，它們倆可有的喬上好一會兒。佳佳進入浴室洗澎澎囉！

偷偷窺視別人洗澡是不道德的，尤其是對一位孕婦而言。說書的也是經過內心一番掙扎，才決定．．．

    照片全部開出來了。佳佳洗完澡穿回浴袍，腰帶只是隨意的紮一下，胸前抄過來的前襟，蓋不住佳佳因為懷孕而不斷長大的乳房談分手。佳佳的長髮還包著浴巾，臉上貼著SKII出產的面膜．．．佳佳等不及的一張一張仔細的看著，今天是不是有滿意的照片。佳佳每一張都仔細的看、每一個部份的細節都怕漏了。老實說也是為了在細節中去找尋佳佳心中的感受，才怕看漏了細節，才每一張都仔細看。
佳佳攝影專精於微距和長快門，不知道為什麼，佳佳就喜歡這種冷門又困難的手法來成就自己的作品。而且這兩種手法都是憑藉著直覺和手感，人類的眼睛根本無法預知拍攝後所將出現的異像。
：「啊？老天哪！這是什麼．．．蓮花怎麼．．．」
    佳佳開檔仔細的看每一張照片，當她看到了中庭蓮花池的各種蓮花．．．那心情．．．接近驚嚇不是驚嚇，接近讚嘆不是讚嘆，接近欣喜不是欣喜．．．
    其實那是一種了悟，不只了悟是澈悟。是完全明白、毫無懷疑、深信堅定、虔誠透明的澈悟。原來菩薩坐蓮花或腳踏著蓮花是有道理可循，而這道理就在身邊，就在蓮花裡。
人類因為自大造成無知，引起不可解釋的誤會，並且不斷地試圖用辯論的方式，去解決理論的問題。只是辯論一直都是在這個誤會之中進行。
而其真相，自有生命之初早早已揭露千萬年，人類卻因為疏忽及無知，而錯過了體認真相的意義。
蓮花的花朵表面是紫色，淺淺、粉粉的紫色。當她如熟女般嫵媚綻放時，那花蕊就全露了出來。裏頭的花蕊一根、一根、細長微曲。
上段是紫紅，比起外皮的粉紫更加艷紫、鮮紅。下段則是黃、橙黃、火焰般的活鮮橙黃。
花蕊原是聚在一起，隨著青春，一根一根的往外躺，如火燃燒的幻想動態。
原來熟女嫵媚般的蓮花內心，是如此的如火焚身的幻動態。而菩薩之所以要坐蓮花、踏蓮花、想必菩薩也歷經了如火焚般的幻，而澈悟、才能立於不墜之端。
那蓮花的火隨著青春，一根一根的往外繼續躺、往外繼續焚化自己，一直到成了乾枯全掉落在蓮池才熄盡，被誤會成了指引的蓮燈，歸化於上蒼及菩薩。
有句古詩說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這蓮花．．．
（這說書的又在瞎了，哪兒有這種蓮花呀！）
    佳佳慢慢的開檔案，看了蓮花照片除了澈悟，也滿意作品呈現的微距細部構圖及飽合色彩張力。
    佳佳繼續的開檔案，開到了陣頭回來輸人不輸陣的場面。一下子佳佳的電腦也跟著熱鬧起來，感受到當天田都大將軍熱情待客的心情。
當時天色已開始暗了，輸人不輸陣的陣頭表演，正好和天色配合的非常、非常襯託出佳佳的強項，用長快門創造人類原本看不到的幻象。
佳佳的長快門得之不易，是用奇怪的兩腳架，頂在大肚子上拍得的。佳佳拍了家將、官將、大身尪、武轎、大轎．．．
    官將是不是真有靈體附身？佳佳不懂。老實講，說了她也是鐵齒不相信！不過照片裡官將頭戴鑲滿金鎖片的月牙兒帽，裸露著胳臂上扣握著刑具半遮臉。奇幻的是遮住臉的小臂，竟然半透明似的可以看見官將臉譜上塗滿白粉，和汗水混合起來全成了皺紋的臉。
口吐紫色真氣和瑞道金光，莫非這官將真有神通？紫氣和金光即是那三昧真火，得以除去人間的魔。只是佳佳心中疑惑，人間真有魔？
人間有苦、有樂、有愛、有恨、有悲、有喜。即便有魔，必是心魔罷了。魔由心生，想三昧真火也除不了心魔。
佳佳自己很滿意照片的效果，長快門造成的巧合幻影，像是真實的靈異。
    大身尪高人一等，但又恐高處不勝寒。是七爺，的確是高了很多、很多、很多個人頭的高。再加上那綴著紅絨毛球的高、高、高官帽子。
諷剌是吐著長長的紅舌頭垂到了胸口之上，胸前又斜背著保佑平安的禮帶，低著頭。
可能是裡面扛的人累了吧！大身尪雖然高大，走在鞭炮煙霧迷漫的人群中，顯得很孤單。大概長的太高吧？真是高處不勝寒。不過佳佳不喜歡，因為鞭炮的煙太濃了，影像的色彩看不真。
高大的七爺在煙霧中、在人群中、高高在上顯得好孤單無依。神情落漠，低頭不語，無精打采。
陣頭檔案開到了前來祝賀眾神的大、小轎子。哇！這不知是那位大神的八人大轎，真是氣派！像是大閏女出嫁的花轎得用上八個壯漢來抬。
花轎不比神轎。花轎內的大閨女可是要嫁人妻、生人子、繁殖生命的。大紅花轎裡的新娘子，腦子裡全是嬌羞和泛在頰上的飛霞。
神轎坐著的神可是氣定神閒，心無雜念。那眼神永遠慈目、嘴唇朱紅、富富泰泰、嘴角還有小梨窩。坐在轎裡的如此莊嚴。
抬轎的同樣不得馬虎。每個人穿著宮裡的制服、帽子。脖子、肩膀都墊了條白毛巾。抬轎還得踩著特定的陣法．．．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不定又似有律的走行方法，神轎像是在滔天巨浪中浮浮沉沉一般。浮沉之際，大轎背上插的各式金色刺繡的令旗，便搖晃的更威武、又嚴厲，像在告訴世人。
：「我是神，我即是真理、道路。要抬轎子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佳佳擅長的長快門，在神轎的陣法踏步、令旗嚴肅的指揮、八名壯漢、沒空擦汗噴濺如雨的拼命殺敵保衛神祗的跳動下，發揮的淋漓盡致。
那如油彩鮮麗、似霓虹的詭異色塊背景襯託下，八名壯漢健步不著地的雙腿，入神還是出神的幻體。這神轎簡直就像是帶著凡人，要昇天一般。圍觀的觀眾沒人看的清，也是如幻影。
這是人間，不是人間。
（唉！這說書的真的是瞎了，有照片就拿來看嘛！）
佳佳很滿意這幾張抬大轎、小轎的照片。色彩艷麗豐富，人物如幻卻是實，看得出陣腳卻看不清雙腿，感覺得到八名壯漢的賣力和虔誠及對自己宗教的熱愛。
佳佳在田都大將軍府，許下了無心、卻有意的口願不自知。而正好被迎出中門的田都大將軍無意、卻有心的聽見了。
唉！聽見了該說是幸？或是不幸呢？神嘛！人許了願總是盡力的去幫助成全。
於是佳佳在建醮現場拍照片，眼所見、口所說、長快門造成的所有一切，因為田都大將軍神通全部化成人類基因，排序在DNA內，從臍帶、從腦神經網路全部遺傳給了大肚皮裹的女兒。
女兒得到來自佳佳和田都大將軍的真傳，而佳佳得到的卻是不經意許下、也不知道該還的，口願、手願、心願。
不知道要還的債，很自然就由女兒繼承。去到了柏雲山莊．．．
欠債該還，本就天經地義。只是沒想到這『還』，神明的本意該是實踐。盡一己之力，助一己之人。無知的人類卻把自己創造出來的神，不但依照自己的形體塑造，還以自己的思想做為神祗的靈魂，然後去膜拜祂。自以為神明也愛看戲，也愛看脫衣艷舞，也愛大魚大肉，也愛金銀財寶。
這一切一切因為自大和無知，像是開了潘朵垃的盒子。人類是得到了無上掌管萬物的權力，但同時也帶來了相對該付出的災難代價。於是很多很多數不盡的遺撼、後悔、充滿在人類生活的空間之中。
而人類，卻仍然固執千百年來永遠學不會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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