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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心傷放他爛
作者: CaT	日期: 2010.12.12　　天氣: 　心情:

「左耳聽不到」
是我從有記憶以來就有的事

沒人知道
為何這樣及何時開始

童年時
聽說媽有憂鬱症
也因我曾說謊過
加上脾氣是家中小孩最溫馴的

媽從此就常拿我出氣

直到我默默發現
不管是聽廣播時戴耳機、或者打電話
左耳都是聽不到的!!

媽常罵我反應慢
直至某次〈國小時〉
我受不了便大喊「我左耳聽不到啦」

她氣到叫我跪家門口等爸下班
爸一下班進門
媽羞辱「...你女兒很愛說謊、連左耳聽不到這種事也敢亂講...」

爸當下沒什麼反應

直到嬸嬸生孩子
爸帶我們一家三個蘿蔔頭去醫院探望嬸嬸
無意間聽到爸對嬸嬸說
「小孩發燒時，你要特別注意喔!我們家老大〈指我〉某次發燒送醫，醫生說『賴先生，你女兒的左耳好像聽不到』...」

原來
爸或許早就知道我左耳聽不到

曾經
爸媽剛結婚就懷孕了
但因媽有憂鬱症且擔心無法當個好媽媽而拿掉第一個小孩

難道
爸是怕媽自卑難過而從未向媽提過我可能左耳聽不到嗎

「左耳聽不到」
只有少數幾個朋友及豪知道

不敢講
不敢承認
因為這是我的痛及自卑

直到大學畢業
第一份工作在7-11展開
同事之間反應我學習慢、反應慢

我才決定向店長及幾個同事說左耳聽不到
結果似乎傳到整間店都知道了

有店長及同事
鼓勵我該趁年輕去就醫
認為或許還有救、認為這影響到工作能力、會拖累一起上班的同事
但我遲遲不敢面對

記得剛升高中、剛升大學
都會有個簡單的健康檢查，包括聽力
左耳因聽不到而沒反應
使醫生一開始氣罵「不要惡作劇」
直到他後來發現我真的左耳聽不到

有人知道嗎
在我被宣佈那事實的當下
即使我知道這問題多年了
但我還是會心痛到哭出來

終於終於
鼓起勇氣去奇美醫院的耳鼻喉科掛號
心中帶了一點希望

外觀看似正常
問我是否知為何聽不到及從何開始

看我搖頭
便帶去我做了聽力測試、腦波檢查

在醫院耗了快兩個多小時
醫生的結論：

你的左耳全聾、完全沒救，就算戴助聽器也沒用
不過你的全聾程度也有好處
有些人全聾還會聽到不舒服的怪聲，但你沒這種問題
你要好好保護唯一聽的到的右耳，因為它可能會退化
只要有點小狀況，就要立即到醫院掛號

我是哭著離開醫院
找間店靜靜吃午餐

心好痛
好不容易有點勇氣卻被打碎
仍找不出為何聽不到
即使年輕但左耳完全沒救
很害怕退化
媽曾聽力好過，從國中才退化到現在需助聽器生活
...

聽力測試的內容中
有測試你在風聲中、雨聲中能聽到多小的音量

那種感覺好讓我害怕無助
從小就討厭下雨
尤其房間在廚房上面，部分的廚房屋頂是鐵皮
每當下雨，雨聲打在鐵皮上
本來雨聲就會影響我的聽力，打在鐵皮上更讓我聽不到更多聲音

從此只要下雨
心情會低落、沮喪、害怕、無助、不安

明明心很痛
眼淚不斷掉

但回到家前
卻還要想辦法藏起情緒、裝作若無其事

因為很久、甚至從來就沒向爸媽撒嬌、哭訴
家裡沒人知道我去了奇美醫院

說了
怕爸本來就綁我夠緊卻因感愧欠而更過度保護
怕媽憂鬱症又復發或又認為我又再說謊了

我很久很久沒把任何情緒表現給爸媽看了
開心易被當成沒危機意識
悲傷會被責怪
「怎麼把負面情緒帶回家」
「負面情緒會傳染給家裡的人」
「你是家中長子，本來就該懂得犧牲退讓忍耐」

明明自己有妹妹
但也不敢向她說
當她心情好，就會溫柔安慰你
當她心情差，又會開始毒舌、認為我要的是同情、在裝可憐

只懂得一再的逞強
只知有事就默默往身上背

上班前
或許才剛在房間又想起醫生的話
心痛到剛流淚過也裝作開開心心去上班

負面情緒表達出來只會得罪更多人
說了會不會被當作想得到同情
但也不想被當成什麼而得到更多照顧

怎麼辦
都過幾天了
明明心很痛卻要當作什麼事都沒有
想哭也要忍
當淚快掉了
只能死咬自己嘴裡的肉、或打自己巴掌來逼自己別去想

上班常常被罵
我承認常常是我做不好

但有時明明不是我做的
完全沒機會解釋仍被罵

有時會覺得
罵都罵了，再解釋有用嗎
或者再多背一條還有差嗎

為什麼
我造了什麼孽嗎
為何不給我簡單痊癒的機會
為何自卑恐懼害怕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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